品人录:始终拗不过的还是传统

拖了很久看完易中天先生的《品人录》。一书共品五人:项羽,曹操,武则天,海瑞,雍正。名为品,实则还是记录成分偏多,虽引经据典,算得严谨,不过被几句辛辣调侃一冲,全书便又带上些许八卦气息。反正隔着时空浩渺,古人真正是任由人评说开去。

读着读着经常会傻笑出声,如雍正皇帝面对曾静等人对其十大罪状的控诉,非但不斩不杀,反倒对其进行思想改造,“把曾静的《归仁说》连同本案的案情、口供和自己的上谕等材料编在一起,集成四卷十二万字的《大义觉迷录》,刊布全国,组织学习讨论。曾静和张熙,自然成了最好的讲解员。”由罪人自行忏悔,在全国宣传,这番调侃真有《武林外传》里古今混淆的手法,今昔对比,想想前阶段电视里播放的热比娅忏悔录像,真是异曲同工。

不过品的成分里面有几点真是不错。印象比较深的是对项羽之“妇人之仁”的详尽分析。此语出自韩信,项羽的脸谱化形象多半是血性暴虐,武功盖世。不过书里很有意思的是提到项羽面对受伤部将,竟会含泪为其喂药。还有古今传唱不舍美人虞姬之“霸王别姬”。甚至被韩信称为“言语呕呕”,也即罗嗦琐碎。半颗心残忍,半颗心却怀尽世间柔情种种,直接导致在鸿门宴上下不了手诛杀刘邦,错失良机,遗恨千古。这番点评倒真是把一个血性英雄形象丰满了,不仅示其英武暴虐,也显其怀仁高贵。

品武则天,海瑞的精彩之处在于对历史人物后面的戏台,也即当时社会环境的深刻剖析,武则天革了命,换了朝,却还是要还江山于李氏,拗不过的是传统。海瑞三罢其官,惩腐除恶,却仍死在深深的遗憾中,拗不过的是衰落无可救药的帝国机制。海瑞为官清正,欲借其官权振兴官场道德,而明王朝官员俸禄甚至不足以维持生计,这振的是哪门子道德,又能带来多少影响呢。

同样对腐败深恶痛觉的雍正帝,身为皇子时积累下大量经验,继皇位后决意治贪,堵住所有贪官门路,上不达下不助,缴还国库饷银,再“高薪养廉”,朝纲为之一振。然腐败问题却依旧无法得以解决,几十年后照样从和珅的府中搜出八万万白银,此时腐败的根本原因从机制又延伸到了文化层面。

个人觉得全书点睛之处还是来源于最后的一篇散文《文化与人》,论述人治与法治的区别关系,再讲道德的基础在于平等,在于个体的独立人格与精神意志,可这正是与大一统王朝的精神奴役背道而驰。

五个极有“个性”的人物,没有简单的悲喜剧,始终拗不过的是传统文化与文明,还有深深扎根在中国人心中的群体意识,殊途同归,就如同历史上曾演绎的周而复始的王朝更替兴衰。

PS.随便写篇文记录一下,最近记忆力下降得厉害。

5 comments

  1. 让我想到有个很喜欢写书评的人。熟悉的感觉。

    最后那张脸= =不能忍呀么不能忍

  2. 你文化了,俺粗鄙了……

  3. gbshushu · · Reply

    增有文化….膜拜ing……
    那篇西安美食也能和谐,难道是管理员心生嫉妒= =!

  4. 珍珠姐~
    继常识之后我要再度跟着你的步伐走!

  5. 真好。真熟悉的感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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